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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斯里兰卡位于南亚次大陆之南，是印度洋上的岛国，其西北隔保克海峡与印度相望，古代时有一天然路桥与印度相连，叫罗摩桥（亚当桥），是一条由石灰岩沙洲和小岛组成的天然“路桥”，绵延约48公里，把这座海岛与次大陆连接起来。由于印度洋季风的持续侵蚀，这串天然陆桥大约在1480年彻底沉没，斯里兰卡从此成为真正意义的岛国。这样，从地形图上看去，它就颇似一滴泪珠。当然，如从该国先后遭受三次殖民统治（始于1505年，持续了近450年）、上世纪80年代爆发了长达26年的内战、至今（2024年）全国人均GDP在全球排位仍比较靠后（接近第120位）等来看，这“上帝的眼泪”，亦应包含着对国家和民族坎坷命运的深切同情。

　　这次斯里兰卡旅行前往的地方，既充实又富有特点。我们参观了4处世界遗产地，其中，3处为佛教圣地，1处为殖民者留下的古堡小镇。还有慈善科普的大象收养中心，锡兰红茶的工业旅游项目，印度洋观鲸，游览海口红树林，乘坐海上火车，科伦坡城市观光，参观宝石加工、香料园、植物园等。总体感受是，这些旅游项目总体品位较高，有些对中国旅游开发有借鉴价值，地域特色较为鲜明，观赏内容也还充实。加之地处热带，满目苍翠，反季节的温暖感很明显；又时值一年中的旱季，不潮湿，少蚊虫，行走方便；天气晴朗的海滨地带，气温比较高，还可下水游泳。

　　就大交通来看，可以算是快捷和舒适的，有多种可选择的方式。一是从中国直航到科伦坡，往返都是夜航，次日晨到达以后就可旅游，算是省时省钱了；二是经由香港转机，夜里到达科伦坡，稍事休息便可次日旅游，还可中途在香港购物。就落地后的交通来说，也还算不错，我们在斯乘坐了一辆近40座位的宇通客车，每人差不多可占两个座位，车况整洁，空调充足，司机之外有专职地陪、后勤各一人随行，装卸行李、发放矿泉水、清点人数、购买门票、吃饭引座等都由其负责，每位游客全程要支付600元人民币小费。

　　在旅游的全程中，共居住了4家酒店、6个晚上。总的感觉，酒店选址的环境都不错，或在海滨，或在湖滨，或在山坡，院子里小鼠、鸟儿多，房间都比较大，有泳池。内部装修一般化，显得有些老旧，相当于我国东部三星级酒店水平。住过一家叫鹿苑的酒店，位于面湖的丘陵上，是一栋栋的矮楼，按照国人叫法也可说是别墅。我住的那幢是二层小楼，只住4家人，房间较大，配一大床一小床，有种植了花草的通透浴室；在康提住的The Grand Kandyan是建在山头上的新酒店，楼顶有一座游泳池，可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山水风光和佛像、寺院；在西南海滨住的肉桂酒店是当地著名的连锁品牌，一幢面向大海的Z字形度假酒店，每一个房间都有面海的大阳台，背阴的一面是生长茂盛的绿植，开满了浅紫色的大花，酒店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约有一里路，室外是大泳池、大草坪，外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印度洋。据说这个酒店主要接待欧美客人，現有设施有待提升，空调有些老化。

　　饮食也算有特色，主要是咖喱饭菜。咖喱被誉为斯里兰卡的三宝之一，既地道，又丰富，五颜六色，百味杂陈。旅游攻略的一些书都做了专门推介，领队也是多有介绍。一行的小朋友喜欢吃咖喱味的饭菜，而我素不品尝，她临行前就夸下海口，到斯里兰卡要好好享受一番，并说不喜欢咖喱味者，这一路肯定会惨了。不想，到了斯里兰卡的第一餐早饭，她就败下阵来，受不了这纯正地道的咖喱味。这儿的咖喱或许最正宗，种类繁多、颜色多样，味道很难加以形容，因为实在难以咽下。他们有各种咖喱味道的炒饭和炒面，还有“辣炒系列”，但没有酱油和醋。米饭做得少水而坚硬，缺乏该有的黏性，可以“粒粒在目”来形容。肉类方面，无论是猪肉、鸡肉还是牛肉，都以烧烤和油炸为主，大多比较坚硬，咬嚼起来需要好的牙口。西餐是自助餐的通行吃法，味道不是欧美式的，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口味和感觉。此行的团友，有人在次日就找泡面来吃了。也有游客自嘲说，这正好可以减肥，主食主菜吃不下去，就以水果来补，木瓜是很好吃的，冰激凌也不错。

　　购物是游客和领队最为关注的，主要可分为引导购物和自由购物两大类，总的来看也还说得过去。前者，主要有三种：一是精油，被带着逛了香料园，听了讲解，体验了按摩，就进行选购；二是宝石，先是看录像片和展示，之后女士们就很开心地去挑选了，以定价5000元以下的最畅销；三是红茶，先被带到车间听讲解、看生产作坊、再品茶，最后买茶叶。这趟参游者大都是旅游的“老炮儿”，每人心里就像明镜一般，有的说只要不过分，就尽量配合一下领队和司机的工作，也有的则是根据个人所需进行选购；买茶叶有三次机会，算是完全自愿地购买，如在加勒古堡小镇的店铺，在科伦坡的大百货公司，在机场的免税店等。

　　在旅途的尾声阶段遇到一个上海自助团，交流了各自旅程情况。总的感觉，那种自助游也未必就是最佳方式。他们是到达斯里兰卡后租车的，由司机兼导游，每天狂奔数百公里，到了一地临时找住处，司机兼导游的小费为包车费的10%，还要配合去购物，他们为买茶叶花了不少钱。斯里兰卡包车一般是商务车或面包车，以六天为基准谈价，每人天50美元左右，如果包车天数不够，每天租金就得七十或八十美元。他们与我们行程所不同的是，没有去观鲸的行程，多了去保护地的安排，在那里越野走了近10公里，说是把人累得不行了。

　　斯里兰卡“门票经济”比较明显，国内与国外游客的门票价格不同，植物园的票价大致相当于人民币60元，比当地人票价贵很多。斯里兰卡目前相当于我国开放之初，外国人是单独定价的，买门票、坐TUTU车、住宿等都明显贵于国内人。但包括火车、客运班车、市内公共汽车等很便宜，与当地人是一样的价格。例如：从努瓦到ELLA三个半小时三等座火车，大致相当于2.7元人民币，从科伦坡到贾夫纳6个半小时空调车厢特等座，才大致相当于68元人民币，长途公交车坐上几个小时也就几元人民币。

　　这儿的公路不算宽，属于双向的四车道，公路多是水泥和沥青路，也有一些土石的公路，一般路中间划一道线，车辆行驶便各就其位了。由于电动三轮车也走机动车道，城镇结合部便会有点堵车。这儿的大货车少一些，但绝大多数车厢是密闭的，有点儿像欧美国家，极少敞着车箱顶部的，这要比中国要进步。轿车以小型和中低档为主，就像中国轿车刚走入家庭时。大巴车都较整洁，从外观看也比较新，但装饰得有些花哨，颜色的冲击力比较强，这一点似是南亚国家的共性，巴基斯坦、印度的大车装饰得更为生猛和艳俗。我们在路上常能遇到大巴车，说明公共交通是较发达的。

　　公路沿途的小镇和村庄都有一些观赏性，市井化场景也随处有。例如：广告牌子多用美女头像，女士都是穿着纱丽、蕾丝，喜欢涂抹一下眼睛；男人服饰比较简单，不是穿西装，就是民族服装，也有蓄胡子的。现实中的男女皮肤黝黑，有胖有瘦，有大圆脸，也有欧式刀脸，显示了民族种姓的多元化。当地人的服饰比较简单，女性多是一拖鞋一沙丽，男性则多是赤脚，五冬六夏都不冷，到处都瓜果飘香，大自然在赐予舒适环境的同时，也部分地销蚀了其吃苦耐劳、打拼生活的精神。当然，不能以为人家就不爱穿着打扮，我在机场就看到一副巨型的精油香料广告，模特就是那一类的盛装打扮，也让人感觉美轮美奂、光艳照人。中国商品在当地的广告较少，只见到华为手机广告、正泰电器广告，说明“中国制造”在斯里兰卡影响还不大。

　　斯里兰卡人的汉语水平一般，甚至是太初浅。当地的陪同人员是一位进过孔子学院者，他把“孔子”念成“老子”，很让我费解了一番。这种汉语水平的陪同，几乎在语言功能上是形同虚设，除了“你好”、“谢谢”、“再见”以外，其它的话都是不灵。他只会做一些与当地人相沟通的事务，或者是一些跑腿性的粗活，如主动地搬行李、买门票、打探事情等。讲解的任务几乎都落到中方领队身上，这实际上是不符合分工规范的，也就是全陪与地陪角色和能力“调换”了。我们既已来之，对此也就顺其自然了。这从一侧面，也反映了中国出境旅游的服务现状。这些地陪、司机和行李员，住宿都是到旅行团下榻酒店的附近找经济型客栈，待遇上与中国领队有差距，吃饭上则都是在一起的。有一天早上我在酒店附近散步，就看到他们在附近的经济型酒店门口，主动地与我打招呼。

　　我在沿途所住的酒店，至少3次遇到了办婚礼者，说明这在当地已是生活时尚。在鹿园办婚礼的那对新人，从一大早曙光初照，就在酒店草坪上活动了，新人之外还有伴郎、伴娘，小童子、小仙女，以及双方亲属代表。他们对外人的围观、拍照颇为大方，有点儿“同喜”的意味。负责拍照的是不少于3人的专业人马，世俗地和摆弄着主角的姿势、眼神和笑容，以及其它配合角色的姿态。一次次的导演和示范，一次次的拍摄和换个角度再拍摄，如此往复地进行着，让人感觉笑容和眼神都僵直了，还是要不断地重复下去。往好了说，就是把一生最重要时刻留下来，把“大国工匠”的专业水平发挥到极致，太不容易了！新人及陪伴者的装束，算是西式+传统，男士着西装、长尖头皮鞋，女性着蕾丝网眼裙装，新娘是白色的、伴娘和小仙女是紫红色的，在绿色草坪的衬托下，一切似乎都很和谐。当我们吃罢早餐、拿了行李上车时，他们的拍照才告一段落，进入到乐器吹打阶段，参加婚礼的多数都着民族服装，色彩艳丽、载歌载舞，就像中国民族地区娶亲或过年。

　　住在肉桂酒店时，去过几次室外游泳池，蓝天白云，椰风海韵，游泳累了以后，就躺到草坪的躺椅上，或去酒店休闲区转转。有位画家在走廊摆出数十幅画作，既为酒店添加艺术氛围，也是一种自我展销。我浏览了这些画作，看不出子丑寅卯。画家见我这么近的观赏，就主动推荐一张孔雀图；我未加可否，他又推荐另一幅孔雀图，标价250美元，说是可以还价的。我不知他是怎么想的，是这幅画获过奖，还是孔雀是该国国鸟，就像大熊猫之于中国。按照我的兴趣，即使去做一个选择，也一定去选最具地域特色的，如该国的某处名胜古迹、历史人物、自然景观等，带回了可作为一个“念想”，不知这位画家怎么揣测外国游客的，还是多数游客喜欢选择孔雀。

　　当然，也有一些比较聚焦的例子，当地人知道该向游客推销啥。在参观完加勒古堡以后，领队带我们去了一处海湾，看最具代表性的“高跷渔夫”，就是站在事先打进海里的木桩上钓鱼，斯里兰卡的一些明信片、招贴画都有这类景象。我在这儿装上长焦镜头，准备好好拍一下，未料到刚才站到木桩上的几位渔夫，看招徕游客“上架”未果，自己就纷纷“下架”了，海滨顿时消失了“高跷钓鱼”画面，我们这些纯想拍照的傻了眼。看来刚才几位“高跷渔夫”，身份实际是表演+租赁者，而非职业的渔夫，一旦从游客那儿得不到小费，便没有了再坚守高跷的职业操守，这处“非遗”也就不给你展示了。这个情景着实转换得太突然，有点儿猝不及防。我转而一想，也无可指责，高跷垂钓固然好看，但不能当饭吃，再者也很可能现在已没有乐于上钩的鱼了，或人们已经有了更高效的捕鱼工具，或者出租高跷比死趴趴垂钓更赚钱，为什么还要再坚守古老职业呢？看了这番情形，你就理解为何一些“非遗”难以传承。这里蕴含着一个深刻的哲理！

　　一些专业摄影人或者抱着打卡“网红”心态的人，没有拍到那特色化的图片是不可饶恕的，无奈之下只得掏些小费，去求他们做“模特”，这些扮演的渔夫就又爬上高跷，装模作样地摆着姿势，于是乎一切回归“正常”了。这个海湾的风景很美，有巨大的礁石，有密集起落的海鸟，还有巨大的涌浪。岸边有一个简陋的小屋子，当游人坐过去，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上来打招呼，并奔跑着去叫其大人，大概是报信有人要买东西，这就是商人之子的市场意识吧。

　　一天早上，我到酒店外的湖边闲逛。湖面不是很大，湖型有几个分岔，对面山丘倒映在湖中，觉得湖光山色、美不胜收。一辆三轮车停下来，3个大人下车，抱着二三岁的一小孩，径直走向湖边。湖边有一户人家，算是临湖而居的，家居较简陋，泊着一艘小船，是打鱼或摆渡之用。我原以为这儿是他们的家，没料到大人竟把小孩提溜进湖里，差一点就是“灭顶之灾”，之后反复几次“放入又提起”，小孩一点也不哭闹，大人则给他浑身搓了几把，还一直又说又笑的，可惜我啥也听不懂。中国有个词儿叫“醍醐灌顶”，现在常被夸大化地运用着，我想孩子被掼下水时的感受，应该“灭顶之灾”与“醍醐灌顶”兼而有之吧。这种洗澡方式，只适于当地小孩，若是在中国是不会这么做的，无论是作为孩子，还是家长，都会觉得这么操作，有点儿野蛮其肌肤了。

　　每个大城市都有一座植物园，搞得如何就差距很大了。康提有一座皇家植物园，说是亚洲最大的植物园，其历史也较悠久，园内各种珍贵树有 4000 多种。就面积而论，也算比较大的，人走在其中觉得空荡，除了专题性的园子，还有成片的各色树林、大面积的园艺花圃，还有供游人休闲的大草坪，但就规划管理、植物种类、珍稀程度而言，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突出。或许是语言不通和时间不够，真正的“镇园之宝”未能重点看到。只关注了颜值高的和代表性的，如兰花（洋兰）花房；最粗和最高的树木，游人都展开双臂去量一量；与中国有关的树，如周恩来、植下的“紫禁树”。此外，猎奇性的东西印象深刻，如看到半米长的大蝙蝠，倒挂在高高的树枝上，一是惊奇于它体型之大，若傍晚展开双翼将是“黑鸦鸦”的；再感叹于悬挂数量之多，一棵大树梢上动辄悬挂几十、上百只，像是无数熏黑的鹅鸭悬在半空。这类景点对研究植物的人士来说，一定感觉与常人有所不同，会有如入宝藏、流连忘返之感。

　　游览河海交汇处的红树林，是一生中的首次。这儿的红树林生长在马度内陆河道，海水涨潮时便能倒灌进河里，成为河海交混的状态。上船处是红树林的一个豁口，之后便进入半河半湖的旅程。红树林的根系发达，如钢筋一般牢牢地扎进泥水里，成为防风固堤和养护生态的保护神，凡是红树林茂密的地方，一定是海滨生态环境优异的，像鱼鹰、翠鸟、蜥蜴、鳄鱼、苍鹰等各种水鸟都把它当作了栖息地。游船在红树林根系的空挡处穿行，偶见往来的小船和岸边零星的房子，也有一些水中的劳作者，但没看到撒网捕鱼人。在一个拐弯的河汊处，船行得很慢了，突然“冒出”一位抱猴者，他一手抓着船沿，一手举着拳头大小的猴子，供游客做照相“道具”，有一游客把小猴子接过来，满船人都在欣赏和拍照，这一遭下来收费100卢比。我家孩童平素喜欢毛绒玩具，这次见了真的就向后缩，不敢去抱它一下，最后鼓足了勇气用手一摸，说小猴的毛真软乎，脚就像人的手那样。游船驶向一处湖边，原来有一条蜥蜴类的动物趴在那儿，约半米长，随后多条船只也陆续赶到，这样我就怀疑它是真是假，难道也会按时定点来上班？还看到一艘停在水中的挖沙船，采用的挖沙手段，还是最原始的手工操作，人要沉入水中，再把沙子挖出来。在结束行程登岸后，看到一位发型特异的工作人员，我与他拍了一张合影，那自来卷的漆黑头发，修剪成了一顶圆圈帽子的发型，真是比网红明星还酷得多！

　　中国与斯里兰卡佛教交流历史绵长。东汉永平七年（公元64年）汉明帝刘庄派遣使臣蔡愔、秦景等西行天竺求取佛教经典，使团于西域遇印度高僧摄摩腾、竺法兰，邀请其携佛经佛像返回洛阳，标志着佛教以官方渠道传入中国。据《梁书》记载，当时狮子国得悉东晋孝武帝崇奉佛教，派遣沙门昙摩渡海送来玉佛，义熙二年（406）到达建康（今江苏南京）。义熙六年，中国和尚法显从印度去到斯里兰卡，参拜无畏山寺、大寺和佛牙寺等，住两年后，带回《弥沙塞律》、《长阿含经》、《杂阿含经》和《杂藏》等佛经。当时，斯里兰卡也有一些僧人到中国弘法并参加译经事业。从南北朝到隋唐，双方交往不绝，有该国比丘尼到中国的，也有中国僧人前往瞻礼佛牙、佛迹的；7世纪初，玄奘《大唐西域记》显示，当时该国国王不信佛，破坏佛像、寺塔，有300多名高僧逃往印度。到了宋代，该国僧众到中国也还不少。

　　丹布勒的大门不很显眼，就像一座房子的门，而不是大宅门之门。进入之前，处于礼佛的礼仪，需把鞋子脱下统一存放，之后赤脚或穿袜子进入院内，这是对宗教场所应有的诚敬，也是入乡随俗。进了大门，下降若干级台阶，就来到依山修造的长条状的院落，院中长了一棵大菩提树，院落背后倚靠一块巨型的山岩，像是一条大鱼的脊背，佛像就是紧贴其前而雕刻的，后人为了保护这些佛像，就在外面建起了一长串白色的房子，相当于把佛像加了保护罩，在这排房子中间打了4个隔断，便形成5个“洞窟”。

　　相传公元前3世纪，丹布勒方圆几十里曾聚居了许多僧侣，这座山岩之下也住了不少，包括一些隐士，之后陆续开凿了雕像、有了寺院。公元前103年，一位叫咖米尼的国王，由于南印度王朝的军队入侵，逃难至此并得到僧侣庇护，过了14年隐居生活。他后来得以东山再起、重夺王位，便让人在这山岩壁上雕凿了几个巨大石窟赐予当地僧人。也有的说公元前89年，瓦拉加姆巴国王建造并装饰了这座寺庙，后来也有国王对岩洞不断修缮，如尼桑卡马拉国王，他给岩洞内的佛像贴了金，取名黄金岩（Ran Giri）。据此而言，石窟寺开掘的历史，相当于中国西汉，早于佛教传入中国时间。

　　我们一入寺内，即听到不停的敲鼓声，加之游人较多、阳光很强，感觉是人声鼎沸的那种极度嘈杂，没有中国佛教寺院特有的肃穆氛围。我避开游人拥挤的第一窟，先从最大的第二窟看起，里面没有光照，显得较为暗淡，只能借助门外的自然光观看。这儿有16尊站立佛像和40尊佛陀坐像，还有2尊印度神以及2尊国王像，还有1座佛塔。据说，印度神和一位国王像是12世纪以后进入的。由于造像经历了若干朝代的修整和重漆，因此显得比较完整。第三窟是“大新寺”，窟内壁画和石洞顶上的绘画是斯里兰卡17世纪典型的绘画风格，除了50尊佛像石刻外，还有17世纪振兴佛教的一位国王的塑像。之后再看规模更小的第四、第五石窟。最后倒回头去看第一窟，门口仍旧站着那位敲鼓者，还是很带劲地敲打着，释放着令人烦躁的鼓声，他的脚边有一只盛着零钱的筐子，或许这就是他如此卖力敲打的动力。洞窟里面有一尊14米的卧佛，佛陀的弟子阿难尊者站立在佛陀的脚边。佛陀头顶有一尊毗湿奴像(Vishnu)。相传这些洞窟便是这位印度教中重要的天神以其法力变化而成的。因此，第一窟也称为“天王窟”。

　　据介绍，在斯里兰卡的众多石窟寺中，丹布勒是最为恢宏和庄严的。看了这些石窟寺造像，我有几点明显的感触：一是从洞窟摆放的塑像看，这儿的佛教与印度教关系密切，可以用和平共处、不分彼此来形容，反映了当地人的比较宽容的宗教观，可能也显示了在佛教形成过程中的兼容并包、融合发展，有利于把佛像一代代保护和维护好，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，与中国某些朝代对宗教走极端的态度大相径庭；二是佛教与世俗权力关系紧密，借助王权的大力支持，宗教得到庇护和弘扬，这一点与中国历史很相似，哪一家寺院对皇朝有功，它的香火肯定就兴盛些；三是丹布勒石窟寺造像比中国佛教造像要悠久得多、但也小得多，主要原因或许是因与佛教发源地距离较近，基本是隔海相望的概念，有利于较快地接受佛教影响，而中国与之相比则是关山万重、无限险阻，便成了后来的受教者，但造像上却后来居上了；四是让人不可思议的是，这儿虽与中国相隔千山万水，但造像与中国的大致相似，在没有相机和录像的时代，是什么力量把这种图像带到或传播到外地的，应该离不开那些早期的传道者，他们为精准传播做出很大贡献，否则就不会有今日的完整雕塑。

　　我们向左侧拐去，看到一座最近20年新造的金佛寺，塑了一尊巨大的金佛，摆着佛陀初次说法时的金刚轮印的姿势，肘和下颌部位已经脱落金皮，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标志。当地人把这里叫做金寺（The Golden Temple），属于一处新建的人造景观。有的人说它金碧辉煌，有的人说它俗不可耐。有说是2000年由日本捐助修建的，也有说是韩国人出资修造的。不管接受了外人多少捐助，不管外表怎么堂皇，也只是当代人的修造之作，不可与丹布勒石窟寺那些年代久远的造像相比拟，一个是艺术和历史，一个是仿作与当下，实乃天壤之别、云泥之别也。

　　相传，公元447年，摩利耶王朝的迦叶波弑父篡位，其弟莫加兰流亡印度避难。这位新国王一直内心忐忑，害怕其弟回国夺位，为了安全起见，他于公元 477 年至 495 年间迁都至此，选择一座陡然耸立的山峰，用18年时间在峰顶之上建造了宫殿，便有天上宫阙之称。由于整座山峰像一头巨型坐狮，故也称“狮子岩”。由于山势挺拔、易守难攻，貌似固若金汤；可任谁也不曾想到，就在时光逝去近半世纪后（公元495年），那位流亡王子竟率兵打了回来，攻占山顶，血洗王宫，杀死国王，夺取政权。这样，锡吉里耶故宫被遗弃，直到1894年被欧洲一位考古学家重新发现，距离那场血洗宫廷、兄弟相残、复辟上位的历史事件已经1400年。

　　我在前往斯里兰卡前夕，曾到地图上查找锡吉里耶，但未能找到，后从一些资料得知，狮子岩就是当年的锡吉里耶故宫。狮子岩距首都科伦坡160公里，虽只有海拔349米，但在周遭都是平地的状况下，显得格外突兀壁立，攀爬起来也相当费力。从历史上看，这一带曾是佛教圣地，当年狮子岩有说法崖，设层层平台，供僧人说法之用，崖周围有100座小壁龛环绕；山腰西面环山长廊还有绘制彩色壁画的石壁，当年有数百帧天女画像，还有数百首诗歌；狮子岩四周的平地，从公元前3世纪起就有一些佛寺庵院，有佛教皈依者捐赠的精致山洞，公元五世纪后期又建起了城市花园和宫殿，一直到14世纪这里都是僧侣们的生活起居之地。

　　今日之狮子岩景区，就是当年王宫所在的城池，所占地面并不小。据考古发现，这是一个东西长3公里、南北宽1公里的城市，比中国厦门鼓浪屿的面积还大。今天走在里面，就像走在中国较大的没有围墙的景区。狮子岩应该是王宫的核心地带兼军事堡垒，是国王最后一道防御壁垒。进入景区之门后，需走过两边是高粗大树的步行道，道旁有供人歇息的排椅，当地一些人在此乘凉，也有很多鸟儿。走数百米来到一条河渠边，据说就是当年王宫的护城河，遗址的建材都是砖土质地，河边有一个很不起眼的门口，检票以后就算是进入景区了。从入门到主景区有一段段的台阶路，台阶都是砖土的，不铺张，很实用；周边是一个个较大的长方形池塘，也有一些土丘或土台，感觉有点儿像是圆明园，只是规模小了些。这些当年都很精致的园林，大抵是些水榭、池塘、蓄水池、庭院、喷泉、水道等，当时已经用了世界上最精巧的水压技术，造出喷水的景观来，类似中国圆明园的大水法，如今已经成为只有土、水、砖色的古城遗址了。池塘边游憩着一些白鹭和不知名的鸟儿，还有蜥蜴，鳄鱼，以及三五成群的野狗、猴子。这儿野狗为数不少，睡卧追逐，围着游人转悠，领队特意提醒不要投喂，否则就会一直跟下去。狗的体量都不大，但数量众多，三五成群地比较吓人。这儿猴子也多，有白眉黑色的，也有长尾猕猴。跳来跳去的，也有的向人乞讨，领队也提醒不能招惹，否则就都围拢而来，抢了背包或食物就跑。有一10来岁的中国男孩很怕群狗，哭嚎着不想进景区，父母耐心地打气助威，一人负责驱狗，一人紧随护驾，惟愿儿子别太怂。可怜天下父母心呢！

　　到了狮子岩的脚下，需拾级而上，一路攀爬。抵达第一层阶区，有少数几人便坐下休息。我继续攀爬，到了第二层阶区时，已气喘吁吁，大汗淋漓。再向上走，就要爬“笼梯”了。这是当地为保护壁画和游客的安全，特意定制的一种高大绵长的铁丝笼，把旋转的扶梯都包括在内，整体性加固在山崖边、石壁上。我爬进了铁笼子，这是一种盘旋型的窄铁梯，仅容一人上爬，到了最顶部的岩壁上，看到一些上半身的壁画，都是一些丰满的女性，约一二十幅。这些上身的天女或佛教人物，肤色金黄，陪衬着闪光的头饰，有的手执花盘和花朵，有的正在散花。这些壁画已历经千余年，色彩仍鲜丽如初，殊为难得也。悬崖的落脚处站了一位监管者，严禁游客在此拍照，这应主要不是防止亵渎佛陀，而是为了保护壁画或减少游客停留时间。我看了几眼壁画，沿着向下循环的铁梯一步步下移，台阶、扶手乃至整个铁笼，都已经锈蚀斑驳，局部也已有残缺或漏洞，尿的气味也刺鼻刺眼，给人以很不愉悦之感。我思忖，尿的排泄者既可能是个别游客，也可能就是管理者，距地面实在太高了，等下去撒尿可能憋不住，便就玉树临风、随意飘洒了。当正午太阳毒辣地直射下来，把铁梯炙烤得烫人，那尿液尿垢也即晒得分解了，成了强烈熏鼻刺眼的氨气。鄙人小时候在乡下多年使用土厕，工作以后体验过长途汽车站的土臭厕所，但与这狮子岩的铁笼铁梯相比，真是小巫见大巫，骚气之味几为全球之冠了。这种气味煞风景是其次了，首要的是让世界文化遗产斯文扫地了。

　　若不回返下行，而是向上继续攀登，就到第三阶区了。那儿大致就是狮子岩的狮子爪子的位置。我出了较多汗，又背着相机，就决定不去攀爬极顶了；而是沿着台阶下行，下到第一阶区时，看到一些人正在休息，我也加入小憩的人群。当地2位女性向游客出借充电宝，赚取一些小费。不一会儿，看到自上而下有一位“老外”被人搀扶来，像是照料伤病员那样，他的夫人也被搀扶着走下来。估计这类“搀扶性服务”是要收费的，领队曾经提示大家，当地人在台阶处拉你一把、扶你一下，这些人都不是“雷锋”，而是靠此捞取外块的当地精明人，需要掏些小费才能抹平。在今天的旅程中，也遇到过几次主动对我施以援手者，因怕事后争执小费，就谢绝他们“拉我一把”。现在看来，这两位老外+老者是要破费了，但愿不会发生争执。

　　狮子岩背后的那场萧蔷之祸，已过去1500年了，那时大致相当于中国南北朝，也是战乱频仍、民不聊生的岁月。就这场兄弟相残的宫廷剧而言，起因、情节、过程和结局足可载入世界宫斗史；就狮子岩顶据险而守的建筑创意来说，当政者也可谓挖空心思、出其不意，想凭借极险要之地形，来它个“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”。从实地情形看，其凭险而守的险要程度，应超过中国西藏的古格王朝；若硬找一处参照物作对比，大致类似当年攀爬陕西华山的北峰。

　　进入大门后，先是一片较开阔的公园式绿地，走不多远就看到几棵高高的 “炮弹树”，树的中下部垂下一些椰子大小的果实，棕褐色的像一颗颗的炮弹，并开着一些小碗大小、粉红色的很有肉质感的花朵。院子内有几尊塑像，应充满了历史性寓意，一尊小英雄的塑像，一尊僧人扯下英国旗的雕塑，一尊当地男女相拥的雕像。整个院落沐浴在偏西的阳光下，在这绿草如茵的大地上，佛牙寺那融合当地民族文化与现代风格的建筑显得格外和谐，既有大量厚重木材的运用，也有西式的大面积玻璃门窗，还有灰色和红色的尖顶，就像是一处东西合璧的园林。

　　据介绍，佛牙寺在每年的七八月，具体日期依据艾萨拉月（Esala）的月圆之夜确定，每年时间不固定，届时将举行全亚洲甚至全球最负盛名的佛牙节，以祭奠礼敬佛牙舍利。几个世纪以来，这个时节都会举行为期10天、通宵达旦的巡游活动，人们举着火炬、击鼓、舞蹈，还有上百头披着节日盛装的大象参加。头象背上载着巨大华盖，下面安放着盛有佛牙舍利的神龛复制品。巡游期间，佛牙寺首席监护、寺庙主持和参加巡游的重要人士都会身着古老的康提宫廷服饰，随着撑举华盖的队伍盛大。队伍里还有一支代表斯里兰卡守护神“毗湿奴”的巡游队，“毗湿奴”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，也是印度教和佛教信仰混合的代表。

　　按照大象的作息时间，每天10点和14点，是其招摇过市到河里洗澡的钟点。我们抵达的时候，正好一拨大象洗完澡回来了。听到有人喊象群来了，抬头一看10来头大象已逼近，头象之后的大象们依次用鼻子勾着前边那头象的尾巴，走成一支“首尾相接”的大象队伍。此地大象比非洲象体形明显要小，尤其是耳朵更小，属于全球较独特的一个分支；成年雄象也不长獠牙，耳朵、脸和鼻子周边的皮肤，会显出一些粉红色斑点。在这支大象队伍中，有几头体型稍大的，前后各一只脚被拴了铁链，相当于带了“脚镣”，据说是因性情暴躁、桀骜不驯，为了防备它突发顽劣的脾气，特意采取了管束措施。大象是数以吨计的庞然大物，就是动物中的坦克，每迈出一步都虎虎有生气，真的是坚实有力的脚步，走过之后大地似在颤抖。

　　中午时分，气温陡然升高，太阳把肌肤都晒出油，游客大汗淋漓、衣衫尽湿，直想找到有空调的阴凉地儿。幸好，不久进到河边的大象湾旅馆，感觉顿时舒服了。旅馆依坡滨河而建，四五层楼高，背后就是那条河，可一览无余地观看大象洗澡。如此之美的环境，若自助餐做得好，就几全其美了，10余个菜全是冷的，又都是咖喱味儿，包括米饭在内，初阶阶段的旅游特征显露无疑了！以自己口腹之欲，来对待各国游客，不管吃得顺不顺嘴，这是世界性的一大通病。中国西部也有这种情况，坚守当地口味不变，不管外地游客吃得如何，这与供菜和炒菜无关，实则是由封塞而无知所致。幸好天无绝人之路，还有面包、冰淇淋、红茶咖啡，凑合一下就是一顿饭。但这么凑合几顿下来，便让人痛切地感受到，在西餐尚未普及的国度，中餐应该加快进军打入，就一个目的为让中国游客少受罪。

　　颇为值得一提的是，当地销售一种旅游文创品，叫“象粪纸”。它取材于大象粪便，经特殊工艺加工制作，也算对大象衍生资源的深度开发。成年大象每天排便100公斤，如不及时清扫就会污染环境，一家叫马克西莫斯的纸业公司，发现大象粪便富含植物纤维，经反复试验终于制出纸张。大致流程是过滤清洗、粉碎打浆、筛浆脱水、压榨烘干、抻平压光等步骤。据介绍，每公斤象粪可造出A4大小的纸张60至66张，利用一吨象粪造出纸就相当于少砍15-20棵树。这样，环保的现实意义就彰显了。正因如此，象粪纸被作为“国礼”，赠送给美国总统布什、德国总理默克尔等外国政要；据说，纸张远销欧美、日本等发达国家，象粪纸也为大象救济院扬名了。

　　当然，用旅游专业的标准看，大象救济院也非白璧无瑕、完美无缺，有的地方还可加以提升。譬如，对小象的呵护、对伤残和患病大象的救治、对无家可归老象的救济，都可考虑予以展示，这本身就是很好的科普、爱心、慈善宣传。记得2015年秋，我到俄罗斯的黑海之滨，就参观过一野生动物园，那儿就有救护伤病动物的手术室，园方还介绍给失明老虎如何移植眼角膜，并带了参观对狼群投喂食物的现场。如果此地救济院开放救治现场，将有利于唤起游客的慈悲之心，更好地募集善款救助大象。也可适当增加大象的表演节目，未必要看它们做细活、秀技巧，展示一下搬运木头、打扫卫生，也有助于拉近大象与游客的距离。再是，可把象粪纸制作开发为工业旅游。为了获得新鲜的大象粪便，现在救济院旁设立边纸业公司，聘用工作人员120位，每天可处理2吨象粪。如果适度增加旅游参观通道、必要的服务设施，就可开展旅游参观接待，既能延长游客停留，又可增加旅游收益。

　　对旅游者来说，观光未必限定在旅游景区，随处逛一下、看一眼市井生活，也是了解异国真情的必修课。次日一早醒来，我下楼闲逛，发现所住酒店就在海滨，这一片是高楼林立的中央商务区，有跨国银行、香格里拉大酒店、议会大厦等。公路边的行道树都是棕榈之类，灯柱上停歇了些海鸟，一些大型的广告牌上，印有鼓舞人心的画面或标语，譬如，要把首都建成南亚国际化的城市。广告牌的后边就是正在建设的海港码头，据说也是中国人中标和承建的，建成后将租赁运营。

　　不知是否被我偶遇上，虽处在海滨城市，天空却雾茫茫的，而非空明澄澈。城市跑的公交车还较多，红色的属于国有，蓝色的属于民营，车速开得不算快，全程都不用关门，会有乘客悬吊在车门上，汽车侧面玻璃车窗下有一根长的金属杆，不知是否为防撞的保险杠。车饰一律比较浓颜，装饰了各种纹饰和图案，就像昔日乡村穿了红花绿叶服装的妇女，这是南亚文化的一个共性。印度、巴基斯坦的汽车也如此，喜欢让车辆很香艳地走向四方。电动三轮是交通主力，北京话叫“三蹦子”，数量多，窜得快，骑车的和载客的都不少。据说，由于长时间与外宾打交道，一些车手还有一定外语水平。当地进行交流或砍价，摇头是同意、点头是否定，外国人容易弄反了。

　　晚餐前后，我两次登了楼顶，有一个小型泳池，也是可眺望四周的观光平台，能够把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。楼下大都是整修过的低矮楼房，远处丘陵上散布着有年头的连片建筑，弯曲的公路上蠕动着回家的汽车，夕阳下升起一层薄薄烟岚，像缥缈的轻纱把整个古城都笼罩。另一侧是寺庙建筑区域，有几座高大敦厚的佛塔，颜色有白的、有金的，在夕照的余晖里，如醒目的信仰灯塔，让整座城池都显得祥和与安宁。由于海拔略高一些、植被又比较好，入夜后便清凉下来，似乎比海滨更舒服，临睡前还需找一条薄薄的被子。

　　时近正午，车到加勒古堡的城外。按照古城保护的要求，大车需留在城外，换乘中巴车进城，看到若干18世纪的建筑，有威严的院、高耸的灯塔等，都是白色的。在距海很近的一座二层建筑里，安排我们吃午饭。一楼是售卖宝石、首饰、工艺品的商店；二楼是餐饮区域，用餐都在长条拼桌上，人流密集，估计是专吃旅游团餐的地方。楼梯的拐角和墙体的空白处，悬挂了有关古堡历史的若干照片，空间的装饰和摆设显得古色古乡。因此，虽然自助餐味道一般，但用餐的地段和氛围弥补了缺憾，也算感受了地方特色。

　　一是立了“郑和布施锡兰山佛寺碑”。据《瀛涯胜览》记载，1409年郑和率船队抵达锡兰的第一站就是加勒，在庙里立了一块碑帽是龙形雕刻的石碑。据随从郑和出使的费信所著《星槎胜览》，碑文曰：“永乐七年，皇上命正使太监郑和等赍捧诏敕、金银供器……织金宝幡，布施于寺，及遣石碑”，记载了当时巡礼圣迹、布施香礼等情况，后面列有清单。这块碑也因此被称为“郑和布施碑”。该碑的特别之处是，分别用中文、泰米尔文、波斯文三种文字写成。后来因兵荒马乱，该碑丢失，到1911年修路时又被发现，当时它是被用于覆盖在一个管道口上，在斯里兰卡独立后，这块碑被收藏在国立博物馆。

　　二是郑和俘获图谋劫掠船队的国王并把他带到中国。据记载，郑和有一次到访斯里兰卡时，国王“亚烈苦奈儿”表面热情好客，却包藏祸心谋划劫掠明朝船队，最后被郑和打败后俘获，连同整个王室都带回中国。明朝皇帝并未杀掉他，而是让礼部官员陪他回到斯里兰卡，通过给王室施加压力，另选波罗伽罗摩巴忽六世登上王位，这位国王后来成了卓有历史成就的君主。按当地人的说法，先前的那位国王“亚烈苦奈儿”不信奉佛教，还亵渎国宝佛牙，治国理政也不贤明，当地人对他早有不满，理所应当受到惩罚。

　　加勒古堡的街巷都较窄，这说明历史遗存保护得较好，走在这样的街巷里，感觉就像是逛中国丽江的大研古镇，主基调都是整洁、清爽、明亮的。各种店铺都是针对游客而开的，宝石专卖店的空调开得最足，卖纺织品、手艺品、红茶的店铺空调就明显不够凉，估计这与店铺实力有关。所售商品主要对应来自中国的中档消费者，除了标价昂贵的珠宝，更多的是中档的日用品、纪念品、装饰品，如各种档次的红茶、诸多类型的咖喱，还有饰布、木雕、贝壳、椰皂、糖果等，以时下流行词汇说，可归类为旅游商品或文创产品，带有当地土特产的意味。逛了几个店铺，买了几款红茶，觉得与在康提城郊的相比，这儿的红茶质价更为相符；在一家店铺里，为小孩选购了一款木雕彩绘大象，算是近些年所看到的同类纪念品中较特别的，它雕刻了大象的轮廓后，又在头、耳朵和臀部绘出彩色线条，价位也算合适，属于现代派风格的工艺品。

　　原本行程上安排再逛几个点，由于不少游客还想释放购物潜力，就只能简化行程了。如市政大楼、水上庙、宝石博物馆等，就不去了；印度庙等景点，在车上看一眼，领队指认一下就行了；旧国会大厦，也是停车拍照而已。要说有些意义的是班达纳奈克国际会议中心，就在中国大使馆的对面，是上世纪70年代由中国援建，算是轰动全国的宏伟而时尚的建筑，也堪称是南亚诸国的地标大厦。作为中斯两国友谊的象征，它是当之无愧的；也让人觉得在中国很贫困的年代，如此力度的援外也是慷慨的，这应归之于那时的英明决策。从它矗立的那一刻起，中国形象就在斯里兰卡立起了。

　　这次斯里兰卡之行的旅途购物，由领队主导的有3次，就是买精油、买宝石、买茶叶，总的来还算平顺与祥和，没有弄得谁公开、怒火中烧，或买了又后悔、当场吵嚷起来。虽然后来在自由购物环节，有人将先前购物与之对比，发现有些价格虚高、质量也有些可疑，但只在小范围嘀咕一番，流露出已经发觉的表情，并未加以扩散、发酵和追究。有的游客说，哪一个出国旅游团不是如此，只要不太离谱就行了！息事宁人、见多不怪，是多数国人的平和心态。

　　第一次购物是买精油类的商品。旅游团在参观完丹布勒之后，大家已经饥肠辘辘，被带到香料园的大棚里吃午餐，那种自助餐是地域化的，即使腹笥空空，也不会吃得太多，多数人就是六七成饱。之后，有一位黑壮的女讲解员，带着大家去参观，名字叫马特莱香料园。由于地处赤道附近，阳光充足、降雨充沛、土壤肥沃，几乎是插根筷子就成活的地方，各种药用和香料植物比较多，这便是斯里兰卡对外贸易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优势。从科伦坡到康提的路途中，漫山遍野都是茶园或香料园，如桂皮、肉蔻、杜仲、丁香、胡椒、黃姜等。

　　这位黑壮的讲解员，也可以说是导购员，略微懂一些中文，带游客到某种植物前就介绍，叫什么名字，有啥药用价值，唯独在斯里兰卡和印度出产，对治疗时下某种病有什么奇效。她的讲解内容，多是从药用价值去阐发的，而观赏性、科普性就很少来，给人以此物唯有天上有、人间能有几人尝的感觉，把人心底的猎奇追求给勾了出来。从多数游客的心理说，还是希望兼顾观赏性与实用性，最好能了解一种植物从小到大的全过程，而对方没有这功夫去兼顾，站到一棵植物面前就讲，毫无什么趣味性。譬如，去看一株玉米，最有观赏性的时候，应是它结出玉米、正走向成熟时。但当下展示在游客眼前的植物，则碰到啥样就啥样，有的还仅是几厘米高的小苗，有的则是谢花摘果、风烛残年了。

　　大家最终被引到一间大屋子，更确切地是一个大棚子，四周仅有一些遮挡的围栏。那位香料种植园的讲解员，到这儿摇身转换成导购员。游客被引导着一排排坐下，她一会儿拿起一瓶什么油，介绍它有多大的功效；一会儿拿起一瓶什么精，吹嘘它的神奇之处；这样子三番五次之后，就进入体验环节，说涂抹了如何解乏、如何去疼。谁想体验的话，给一点儿小费就行了。在这么一个拼凑的旅行团里，注定什么人都有的，有的人就偏爱“三姑六婆”，被鼓动了几句就挪过去，当地一位中年女性予以“接诊”，拿着瓶子抹了油、涂了精，开始在他身上施展手功。那位游客还真配合，示意了不爽的部位之后，便配合起她的按摩动作，做扭捏状或享受状，嘴里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；末了，说出一句线卢比，貌似很阔绰地付了小费。有这样一位阔太做示范，诱导作用便发酵了，随即第二、第三、第四位就上了，都要体验一番异国疗法。这种从众式的心理，不论是大人物、还是下里巴人，都是相差不多的。

　　再上一层楼之后，就到了宝石和首饰的购买现场，店方端来了上好的红茶招待，游客这时还放不开手脚，只是独自默默地观看商品，并未进入实质性选购和砍价。时间过去个把小时后，有人开始出手选购了，大致是四五千元级的物品。一旦有人开了头，其它游客就围拢过来观看、赞叹，随后各位就像被打了汽、鼓了劲，加紧进入挑选的角色，这是领队最期望看到的。购物就是一种传导效应，一旦有一两位买了，觉得物有所值，自己的初心和防线便可能破防。在这种形势下，没有人再去关注时间，大家都争分夺秒地选购。

　　到了10时半，我看到还有几人像我一样无聊，就相约下楼上车了，让驾驶员给些空调，没成想开始了漫长的等待，过20分钟上来一两人，最终上车的是一家三口，刚买的项链、戒指都带上了，引得别人都问多少钱。经过这么一番购物，旅游团内的人际关系似乎熟络了很多，大家在相互赞赏中获得了购物的乐趣，没有人记得这是额外添加的购物项目。只有极少数人嘀咕，咱们这是配合领队、地陪和司机工作，估计这回可以给他们添一盘菜吧。上午时间所剩无几，大家无暇再去什么地方，就直奔定点餐厅了。

　　斯里兰卡是世界上知名的红茶产地，茶叶工厂或是超市都能买到物美价廉的新产茶叶。锡兰红茶是对出产于斯里兰卡茶叶的统称，又被称为“西冷红茶”“惜兰红茶”。按照该国的红茶标准，以Silver Tips为最佳，是用茶树叶尖制成；OP（Orange Pekoe）算是高档茶，是挑选最完整的茶叶构成；BOP（Broken Orange Pekoe）是稍有破碎的红茶，品级较好，但口味相差不大；BOPF（Broken Orange Pekoe Fannings），是比上一种更碎的茶叶碎渣，经济实惠，煮茶时需要的量少，汤色红润，以自饮为宜。按照市场行情，若是馈赠亲朋好友，购买OP或者BOP等级的就不错；若是自己饮用，选择BOP和BOPF等级的就可以。

　　这个茶厂是在公路边的乡村田园里，一排显得有些陈旧的三层厂房，颇似前些年我国的村办企业，厂区简陋、设施陈旧、工人便装，还有多位赤着脚。工厂四周的坡地上就是茶园。生产车间在第一层，走近些一股燥热之气扑面而来，是那种烘烤与发酵二合一的气息。讲解者是当地的一位女士，能讲几句初浅的中文，听上去比较吃力。基本上是说，这是干什么的，那是干什么的，也不讲茶叶怎么加工、几道主要工序、什么关键技术、最大特点是什么，估计是受限于中文水平。这样，就与游客自己观看相差不大，不同的是她说了一些你似懂不懂的名词。即使这儿茶叶好得不得了，她也起不了任何助推作用。由此判定，她不是一位称职的专业讲解者。

　　锡兰红茶在全球颇富盛名，也有很深厚的文化底蕴。没想到，竟然加工出产在如此普通和简陋之处，就像是神仙下凡到了人间。厂房的二层是储备区域，大概是半成品或成品的存放地，可感受到炒茶的热乎气息。再走上一层就到了相对整洁的区域，热度减弱了，四周也清静了，这儿被布置成了一处品茶、卖茶的地方。墙上贴了一些招贴画，主题是当年英国绅士和贵妇的下午茶，也有红茶历史文化的图画，如当地民族的、历史题材的、大象与茶的，都反映了锡兰茶叶的发展演变史。

　　此地营销茶叶之策与中国大不相同，请客人品尝的茶水，是先从等级最高的开始，依次逐步降低下来，这或许反映了该国人的思维习惯与文化特色。她们先泡了一壶最高等级的“金叶”，让客人品尝半杯；当你意犹未尽之时，她又泡出第二壶茶，也仅给每人倒上半杯：然后，又泡一壶再降等级的茶。这时，游客们不愿再跟随喝下去，坚持仍旧喝最先泡的哪一种。对此，导购小姐很是不理解，也很不情愿地把第一种茶又找来了，有的游客连续喝了几杯。同时，递减等级的茶水也在陆续端上来。

　　中国游客的这种要求，反映的实则是一种品尝文化。若一开始就从最低级逐步到最高级，这些游客都是顺从跟随的，会一直跟了下去；此地的品尝程序是相反的，便出现了中途的停滞现象。或许，游客已暗自决定选购什么，就是肯定不买最便宜的；也可能，游客此时想的就是解渴，就是喝几杯好茶。中国人所习惯的从低到高的品尝步骤，可能代表了全球多数国家的做法。我去法国和俄罗斯见识过对葡萄酒的推介，方法也是边讲解、边品尝，档次和品级就是从低到高、从次到好。不知斯里兰卡在推介茶叶时，为何反其道而行之。我认为，这反映了文化差异。

　　在品茶接近尾声时，导购端来一盘茶点，大家觉得味道不错。当这套流程都走完了，导购员宣布了“规矩”，此地买茶不能砍价。或许这是深知中国人“大杀价”的功夫。之后的买茶环节，明显感觉进度快于对宝石、首饰的购买。或许是觉得茶叶很有特点，价格也相对便宜，花1000元人民币就可买不少。当然，“不砍价”是不可能的，国人的购买文化里早已充斥必“砍”的基因，即使不明确砍掉多少钱，也变相地让商家打折。例如，这茶一盒1000卢比，我给你10000卢比，能卖给我12盒吗，或能卖给我10盒+另外一种的3盒吗？这类的数学题，中国人算得很快，但对斯里兰卡卖茶叶者来说，就面对着要不要做这选择题的问题；如果硬是一分钱不降，结果就影响销售额；如果稍微灵活些，可能就是快乐大促销。

　　我浏览乘船观鲸介绍：每年 10 月到次年 4 月，大量蓝鲸会游到美蕊沙一带，那里成为印度洋最佳的观鲸点。游客想出海看蓝鲸，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，一般清晨四、五点钟就得出发，先到美蕊沙集合，再到码头乘船出海。追寻蓝鲸的过程，面临颠簸和晕船，如果遇到较大风浪，为了安全还将取消航行。游客如果运气好，会看到跃海面的蓝鲸，那将成为旅程的绝妙体验；风浪大则取消出海，也不能确保看到蓝鲸。特别说明：项目免费提供，游客自愿选择参加。

　　美瑞莎港的周边是一些椰子树，港湾里停了约二百艘各类大小船只。它原本只是一个渔港，停泊的应该都是打渔船，后来渐有了出海观鲸的项目，就逐渐变为渔船与游船两用，有点类似军民两用的飞机场。有一些渔船正在卸货，小贩就地卖鱼，鲜鱼约有半尺来长。值得肯定的是，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船，外观看去都好于中国沿海，我在山东、河北、浙江、海南都看过，我国渔船都把实用放在第一位，对外表一点儿不讲究，任其外表斑驳、破旧不堪，就像是叫花子，让人感觉不出富庶和体面。当然，这儿的渔船与中国渔船相比，普遍小了几圈，载重量是绝对小很多的。

　　在平淡度过一个多小时后，驾驶员耳机里听到蓝鲸的信息，就调整方向对准目标区域，全力加速前进。游客们也振作起来，把眼睛投向了远方，在海面上来回搜索。突然有人大喊，左前方看到了喷水，大家就一下聚焦过去；又有人喊“看到了，真的在喷水！” 顿时，照相机、手机全对着那个方位拍摄。也有的人在喊，在哪儿？在哪儿？因为鲸鱼在远处，大家视力有差别，看不到也很正常。大约过了一刻钟，9时左右，又传来蓝鲸方位的信息，船舶随即调整了方向。我是最早看到喷水的这一拨人，但没有几秒钟就归于平静。船员们通过对讲机交流信息，诸多船只都朝一个方向疾驶，实际上距离目标较远时，鲸鱼早就无影无踪了。驾驶员说每15分钟，蓝鲸就必须浮上水面换气，就要朝天喷水，希望游客稍安勿躁。观鲸船又逐渐分散开，大约过了20分钟，在船行的相反方向，又出现了蓝鲸踪迹，说明这一阵子的疾驶，早已跑出蓝鲸活动圈，或蓝鲸们就是想逗游船玩儿。由于相距遥远，蓝鲸时浮时潜，就像陆地上玩的猫捉鼠游戏，最终受折腾的只能是游客。不论是船只全速前进，还是关掉动力在海面漂泊，都一样地加倍摇晃，经此一番折腾，有些人就开始晕船和呕吐。船员飞快地分发塑料袋，尽量减少呕吐物倾泻到甲板上。

　　约10时，船只开始返航，游客也轻松起来。4个欧美国家的青年男女，走到船头甲板上仰卧，浑身涂抹了橄榄油，尽情地接受阳光沐浴。一些游客也陆续到船头留影，有的还反复展示自己的身姿，不停地上下左右拍照。有位北京范儿的老太太发飙了，嫌好位置都被别人霸占，说她们真是烦人，照个相都要那么久，还让不让别人照了。在她老人家愤懑的目光下，别人知趣地离开了，她站到好位置拍了好几分钟，又召唤全家人都去照了，最后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位子。

　　回味这趟出海之行，算是哪类旅游产品呢？是观光，是探险，还是体验？似乎都有一些，但又不大好归类。蓝鲸这类旅游吸引物是有魅力、有看点的，出海的船只也还行，但就是觉得为了看到鲸鱼，十几条船追着人家跑，与当下那种恶劣的“追星”行为，有啥区别吗？就如同当年的殖民者去到土著部落，不管对方意愿就破门而入了，一点儿礼貌也不讲。这个出海观鲸项目，就算这种原始和粗暴行为。蓝鲸为何这个时段出没，游客未必十分清楚，假若它是为了恋爱、择偶和繁育后代，人类这么去追逐围观，不就是严重地打扰它们生活，实在是有点儿缺德的，理应在良心自我谴责。

　　11时半出了行李、退了房，告别住了两宿的酒店。车行20多分钟，停在临湖而紧靠铁路的一处餐饮+旅游商品加工+旅游购物店。就餐场所位于2楼，背景是可称得上宽阔的一汪湖水，湖滨立了一尊白色的巨型坐佛，不时有火车鸣笛从大桥上驶过。餐厅的整洁度超过了别处，明晃晃的餐具规范的摆放，就是饭菜味道有些“各色”。就餐时看到缓缓驶过的火车，自然想到饭后就会去乘坐海上火车，据说颇类似日本导演宫崎骏的动画电影《千与千寻》，也有人说他就是受了这儿启发而创作电影剧本的。

　　宫崎骏的《千与千寻》动画电影，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火车在海上行驶，千寻与那个无脸男坐在火车里，窗外便是无边无际的大海，火车好似是没有铁轨，可以随处开往大海的每个地方。其实，时至今日，人类还没发明出可直接在海上开行的火车，只有在海滨铁轨上行驶的火车，如日本的北海道、日本海地区，德国石勒苏益格.荷尔斯泰因州的连接两座岛屿的洛伦铁路。斯里兰卡的这条从加勒古堡到首都科伦坡的铁路算是同类型的，火车沿着印度洋岸边行驶，铁轨离海最近处仅数米，一路可观赏无限的海上风光。

　　在此等候了约半小时，候车者极少有衣冠楚楚的，更多的人是穿“人字拖”或赤脚者。听说火车就要进站，我便随人流跨上一座过街桥，再下到对面的站台上。本站是即将来车的最后一站，等着所有乘客都下车，我们再登上这辆空车，这儿就变为另一车次的起点站。斯里兰卡的火车厢分一二三等。据说，一等车厢几乎没有人坐，二三等车厢则人满为患。一是三等车票便宜，适于绝大多数人；二是车厢窗户可以开合、门一直敞着的，既拉风、凉爽，也便于观赏外面风光；三是乘车人员比较杂，社会中下层各色人等都能看到，便成为了解该国市井阶层的一个平台。为此，我们选了三等座。

　　这趟行程约40公里，行程一小时许，经停六七站，每站六七公里，说明这铁路真是为民和便民的。每到一站停靠，总有上来兜售物品的，不知他们是否买了票，如卖食品、卖艺的、乞讨的，车厢里没有任何人员出来干预。有一位头顶大筐者，里面堆了冒尖的金黄色食物，像是爆玉米花之类，满得近乎向外溢淌了，他还是跨入了车厢，在较大幅度扭动和颠簸的车厢里叫卖，而乐于解囊者则不多，他到下一站就下车了；有一位演奏+乞讨者，弄出的声音很大，聒噪尖厉的声响，有点儿震耳欲聋，有人掏给他零钱就会站远些；还有伸手的乞讨者，还有一坐到门口者……这个车厢啊，就是一张微缩了的市井图，一副直冒烟火气的人文场景。

　　火车紧贴着海边行驶，左侧的窗外就是一路的海景和海滨风光。在铁路两边的空地儿上，最初看到的一些度假酒店、客栈，外表还算有一定档次；在酒店与客栈之间，是长满杂草和树木的空地，算是间歇性的生态“符号”。之后，逐步进入几种景象交叉地带：海边孤零零的立着一幢幢或几幢简陋的木板房，起初以为是中产以下阶层的度假房，后来又看到小木船、渔网，就认定那是渔人的住处了。完全打渔为生的人，一向不是富裕者，也不可能住上好房子。在较为空旷的海岸边，看到几处晾晒衣服的，花花绿绿、五颜六色的，初以为是随处丢弃的垃圾，后发现有的晾晒比较舒展，甚至还摆成了图案，便断定那是人家晾晒的衣服，但周围并不见民居，也无人在旁边看护，估计是渔人晾晒的吧。

　　后来，大片的棚户区成为主体性景观，一律是低矮简陋的板式房，让人想到1976年唐山大地震之后，华北大片地区都在外面搭起了各式“防震棚”。这些房顶部分是木板的，部分是石棉瓦的，距离铁轨和车厢最近也就一米！这在中国是绝对不可能的，一是谁家能够忍受火车这么大的噪音，二是铁路部门绝不允许这么建房，这种做法肯定被定性为“私搭乱建”，属于绝对禁止之列。这儿的民居为何这样选址，是否地皮已到“寸土寸金”地步？真是让人费解。人们似乎都很休闲，大多数是在睡觉，更确切地说是“午睡”，有人卧在地上睡，有人躺在屋顶睡，都不怕火车经过的巨大噪音；还有一些人坐在自家门口或趴在院墙上，煞有介事地观看火车经过，对他们来说这不应是新鲜事儿了，住这儿一年的话，火车经过岂不有成千上万次，为何还是这般态度？用中国人的土话说，这就属于“闲的”，百无聊赖的人们，总得寻找打发时光的事儿，哪怕是“闲得看蚂蚁上树”。无所事事、吊儿郎当，是当今贫困者的一种状态，也是他们穷困的一个原因。这儿的房檐或墙头上，依旧是晾晒的花花绿绿的衣物，房子四周是随处乱丢的垃圾……这让我意识到，这就是大城市周边的贫民窟。

　　知名作家毕淑敏在《非洲三万里》游记中，记叙了一道同行的周游世界的一位老者，他曾数次到过中国、游览过不少城市，比较过中国与外国的发展差异。他认为，中国在经济社会飞速发展的同时，没有像很多国家那样在城市周边形成一圈贫民窟，这是非常值得称道的现象。这段海上铁路沿线所见的景象，恰恰印证了他所说的这类现象，不仅赤贫的人文生态与优越的自然生态反差巨大，就是铁路起始站所在地与所经过两侧地段也反差极大，一边是首都的高楼大厦和海滨旅游小镇，一边是连绵不绝的破败贫民窟。那么，铁路对当地发展起了什么作用呢？便利当地民众出行是必然的，更应该推动脱贫致富；消除贫穷、平衡发展，不应只是目标或口号，还应该能够落地实现。

　　上了大巴车之后，走不多远就进入城市，道路延展在高楼大厦间，车水马龙的拥挤，提示又回到了大城市。纵观世界各地，交通拥堵已是城市化的通病，不论经济是否发达，都不同程度地堵车了。国内有的城市即使三四线，也说上下班时堵车了，这其实证明不了经济繁荣和城市发达。国内外无数事实说明，车辆多了一点，未必就是发达。毗邻美国圣迭戈的墨西哥小城蒂华纳，也交通十分拥堵，但所用车辆大多是美国淘汰的二手车；亚洲孟加拉国首都达卡是全球交通最拥挤的城市，一上午开车走不了20公里，它是全球最贫困国家之一。

　　旅行团19时登车开往机场，领队提示还没到办理托运和机票时间，因出境手续比较繁琐，需要连过几关，请大家做好心理和安全准备。进入候机楼是第一关，要求脱掉鞋子和腰带安检；第二关是办理托运，近22时才开始排队；第三关是过海关和边检，就是在护照上盖离境章，之后可以逛机场的购物店；后来两次更改登机口，先从7号改到12号，又再改回到7号，两登机口相距七八百米，有的人未听到广播，需领队亲自去通知，这是第四关；最后是进到一间大屋子，再次对人身和携带物品安检，这是登机前的最后一关。终于“过五关”了，机场播报推迟起飞1小时，那将接近凌晨2点钟了。